领完那份轻飘飘的份例,赢辰转身便离开内务府偏院。
刚走出院门不远,方才胡亥一行离去的方向,那顶靛蓝软轿竟又折了回来,显然事情已办妥,正要返回胡亥所居的华阳宫。
两拨人在一条相对狭窄的宫道上,迎头撞见。
赢辰脚步未停,依着宫规,向路边侧了侧身,让出主道,垂目而立。
软轿旁的随行太监们见是他,脸上纷纷露出讥诮之色。
软轿内,正闭目养神的胡亥似乎察觉到队伍停顿,不耐地掀开轿帘。
目光扫过,正好落在路旁垂首而立的赢辰身上。
胡亥那双细长上挑的眼里,瞬间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许是方才赵公公之事让他心头不快,他忽然抬了抬手。
软轿停下。
“我当是谁这么没眼色,挡了道。”胡亥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原来是十七哥啊。”
他刻意加重了“哥”这个字,语调却满是嘲讽。
赢辰抬眸,平静地看向轿中的少年:“十八弟。”声音无波无澜。
胡亥被他这声平淡的“十八弟”叫得眉头一皱。
一个冷宫弃子,也配这样称呼他?他上下打量赢辰,目光在那身旧衫、手中的破米袋和腰间那串寒酸的铜钱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
“十七哥这是……刚从内务府领了月例?”胡亥唇角勾起恶意的弧度。
赢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份例是宫中定例,内务府依规发放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尖锐与恶意:“哦,只能窝在那北苑角落,领着这点……连我宫中下人都瞧不上的嚼用?”,弟弟想起来了。这宫里宫外,似乎都没人提过‘十七皇子’的封号吧?也没听宗正提起,哥哥的生母……出自哪家高门?”无封号,无母族。
这是赢辰被钉死在冷宫最无法辩驳的理由。胡亥此刻当众撕开,就是要将他最后一点身为皇子的颜面也踩在脚下。
然而,赢辰只是静静听着,等胡亥说完,才抬眼,目光直视轿中那张因恶意而略显扭曲的俊美脸庞。
“十八弟说的是。”赢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确无封号,亦无母族可恃,只能居于北苑,领此薄俸。”
赢辰却继续道,语气平淡:“故而,更当谨守本分,安于所处。父皇隆恩,赐我衣食,已足感念。至于其他,非我所能想,亦非我所能求。”
他这番话,把自己放得极低。
胡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预想中的快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