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秒钟，大概是以为信号不好，又问了一句：“林青云同学，你在听吗？”

“我在。”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好，情况是这样的。最高检正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优秀法学毕业生，充实反贪一线力量。我们调阅了全国重点政法院校的成绩档案，你的专业课成绩全系第一，毕业论文被最高检内部刊物转载了，政治部的领导很欣赏。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在三日内到最高检政治部报到，地址是京城——”

林青云听着对方报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

等对方说完，他才开口。

“我想问一下，我的分配去向不是已经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女人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林青云同学，你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第一名。最高检要用人，不看地方上的分配表。”

“如果你愿意来，三天后见。”

电话挂断了。

林青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陈岩石。

高育良。

你们把我踢到林城县去。

最高检却直接把我捞到了京城。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雨后的天空格外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洒在积水上，反射出一片碎金。

窗台上，有一小撮黄褐色的毛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林青云伸手把它捡起来，捏在指间。

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它放进口袋里，转身去收拾行李。

林城县不用去了。

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