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泥水顺着破布边缘往下流，铜铃却一动不动。片刻后，他才缓缓道：“若只埋一件，不会用这种布包。若只防寻常人翻到，也不必把木牌、细绳、铜铃一起压在同一处。”

“你的意思是，这三样只是最上头一层？”

“十有八九。”

韩枯的神色一下沉了。

因为这意味着，后院这地方不是“埋了三件脏东西”这么简单，而是有人在这里布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旧架一塌，最上头这层翻出来了，下面若真还有东西，那麻烦就比眼下大得多。

雨仍在下。

林师兄将铜铃重新包回黑布，又把黑木牌和细绳一并裹好，递给旁边一个执役：“拿铜盆来。”

那执役应了一声，快步往药房方向去。

后院空荡下来，风里混着泥水、药渣和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陆沉识海中的古碑却在此时再度轻轻一震。

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不止一件。

陆沉心头骤然一紧。

古碑的判断和林师兄一致。

这说明，旧架下方，很可能真的还有别的东西。

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下意识想看向那堆断木和药泥，可刚抬起一点目光，便又硬生生按了回去。不能再看得太明显了。方才那一声“别碰”已经够扎眼，若现在再盯着旧架底下看个不停，不是告诉别人“我知道点什么”么？

可不去看，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因为陆沉比在场这些人都更清楚一件事——旧架底下不干净，和后山井线多半是连着的。昨夜井那边的那一声轻响，古碑当时便起了反应。如今这边又是铜铃、木牌、细绳，味道也和后山风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寒闷极像。

药峰里藏着的，显然不只一条脏线。

而自己，已经一脚踩了上去。

这时，那执役已把铜盆取来。

盆不大，里头先垫了一层灰白药粉，像是怕黑布包直接沾盆底。林师兄将三样东西连同黑布一并放进盆里，又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纸符，一左一右压在铜铃两侧，动作极稳。

符一贴上去，陆沉耳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闷意立刻淡了一层。

古碑上的字也跟着一变：

暂压。

这两个字一出，陆沉顿时明白，林师兄这法子确实有用，但也只是暂时压住。不是彻底解了，而是先让它别动。

果然，林师兄下一句便印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