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看,三道血痕,不深,但伤口边缘发黑,像中毒一样。
刘大壮已经冲上去了。他这次聪明了,没抡顶门杠,而是把昨天剩下的半瓶黑狗血全泼在身上,张开双臂朝吊死鬼扑去。
吊死鬼忌惮黑狗血,飘然后退,但刘大壮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这厮别的本事没有,爆发力一流,三步就跨过了两丈距离,一把抓住了吊死鬼的裙摆。
“嗤——”
吊死鬼的裙摆被黑狗血腐蚀出一个大洞,她尖叫着挣脱,飘到屋顶上,居高临下俯视我们。
“老道士,你教出来的徒弟,比你当年强。”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尤其是这个小的。四阴命格,百年难遇。怪不得你养他养了十七年。”
四阴命格?
我转头看向师父。
师父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害怕,是被人当众揭穿秘密的难堪。
“你胡说什么?”师父厉声道。
“我胡说?”吊死鬼仰头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你当年下地穴的时候,就是去找四阴命格的婴孩。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块地底下埋着的,不光是僵尸,还有一具四阴命格的尸骨。你要用活婴换死尸,可惜你失败了,只捡回来一个弃婴——就是这小子!”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说的是我?
我是被师父从乱葬岗捡回来的,这事我知道。但我以为师父是路过、是碰巧、是心善。
不是因为什么“四阴命格”?
“闭嘴!”师父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符纸——我从来没见他用过这种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一道血符,朝吊死鬼掷去。
紫符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火球,朝吊死鬼轰去。
吊死鬼不躲不闪,伸手接住了火球。
火球在她掌心炸开,火焰四溅,她的手掌被烧得焦黑,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十年前你封不住我,二十年后更封不住。”她甩了甩手,焦黑的皮肤下面露出新的皮肉,惨白如纸,“因为我比你强了。而你,老了。”
她说完,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三天后,月圆之夜,我会再来。到时候,我要带走一样东西——你那宝贝徒弟的四阴命格。”
她消失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老板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几个村民早就跑没影了。陈铁胆扶着墙,腿还在抖。刘大壮站在院子中间,一身黑狗血,像刚从屠宰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