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威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酒劲上来了，脑袋沉沉的。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闭上眼。

然后梦来了。

梦里他不是柳威，是柳凯。

横店那间出租屋，暖气早停了，冷得像冰窖。他蜷缩在硬板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杨蜜获奖的新闻。狐狸眼，大长腿，36岁的人了，皮肤白得发光。

胸口越来越闷。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视线开始模糊。他想叫人，嗓子发不出声音。想爬起来，四肢不听使唤。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上杨蜜还在笑，狐狸眼弯弯的，像是在嘲笑他。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还有一个画面——杨蜜。不是新闻里那个。

是真人。

站在民政局门口，墨镜遮住半张脸。她摘下墨镜，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

“保重。”

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

柳威猛地睁开眼。

满头大汗。后背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确认自己躺在王艳的出租屋里，不是横店那间地下室。

窗帘透进来的光已经不是雪光，是灰蒙蒙的晨光。他抓起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解锁屏幕。微信图标上有个红色的“1”。

他点开，不是新消息，是通讯录里一个联系人的头像更新了。

杨蜜的小号。

头像还是两个人的合照——他和她。民政局签字那天之前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狐狸眼弯成月牙，笑得像个孩子。离婚快半个月了，她没换。

柳威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床上。

闭上眼。但睡不着了。

梦里那张脸还在脑子里转。杨蜜。狐狸眼，大长腿，皮肤白得发光。

不是新闻里那个。是真人。

是离婚前夜躺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真丝睡裙，V领，锁骨下面一片白腻的肌肤。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睫毛在抖。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

柳威掀开被子坐起来。

操。

身体有反应了。离婚快半个月，别的都能忍，这个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