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站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赵铁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下来了。”赵铁城说。
张扬抬起头。他的脸上有一道灌木刮出的白印子,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恐惧被硬生生吞下去之后的残留物。
“我下来了。”他说。
王小满从崖顶降下来。他的下降速度是六个人里最快的——不是紧张,是熟练。身体后仰的角度比谁都大,双腿蹬岩壁的节奏比谁都均匀,右手控制绳索的力道比谁都精准。落地的时候他几乎没发出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在石头上。
他解开下降器,走到六个人面前。
“今天,六个人全过了。”他顿了一下,“我当新兵的时候,第一次索降,在上面挂了三分钟不敢动。”
没有人说话。
“恐高不丢人。谁站到四十米悬崖边上腿都软。但腿软了还能迈出那一步的,就是兵。”
他看着张扬。
“你迈出去了。”
张扬没有说话。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得笔直。
回营区的路上,六个人走在土路上。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铁锈色,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赵铁城走在队伍中间,双手自然下垂。指节上的磨痕已经干了,结成三道深色的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十天前,这双手能劈砖,但控制不了捏被角的力道。现在,它爬过四十米的崖壁,在看不见的岩缝里找到过支点,在腿软的时候没有松开。
阿远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去的时候慢了,但每一步踩得更实。老鬼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没说话,但步频渐渐变得一致。陈墨走在老鬼后面,眼镜用一根绳子绑在脑后——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陆晨风和张扬走在最后。陆晨风的脸上那道灌木刮出的白印子还没消,张扬走在他旁边,偶尔偏头看一眼那道印子,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营区的轮廓在暮色里浮现出来。炊事班的烟囱冒着青烟,操场上的单杠在风里微微晃动,泥潭的水面反射着铁锈色的天光。
赵铁城看着那片铁锈色的光,想起了崖壁上那丛枯草。四十米高处,风把草吹得瑟瑟发抖,但它的根扎在岩缝里,不知道扎了多少年。
他继续往前走。
营区大门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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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横店。
《将军令》播出到第十二集。苏钰的定妆照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个月,终于被新的热搜取代了。但取代它的还是苏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