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岩石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他睁不开眼。双手在发抖,指节上有三道白色的磨痕,最深处已经渗出一点血珠。
王小满站在崖顶。他比赵铁城先上来的——从另一侧的山路走上来。
“下去。”
赵铁城站起来,扣上安全带,扣上下降器。王小满检查了一遍他的绳结,拽了拽,确认牢固。
“身体后仰,腿蹬直,右手控制速度。速度均匀,不要忽快忽慢。到底之后,蹲地卸力。”
赵铁城退到崖边。脚后跟悬空的那一刻,他的腿本能地绷紧了。四十米的高度从上面看比从下面看更高,地面的石头和灌木清晰可见,像一张等待他撞上去的粗糙地毯。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让重心挂在绳索上。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在尖叫。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右手控制着下降器,绳索匀速滑动。身体与崖壁垂直,双脚蹬着岩面,一步一步往下走。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落地。他蹲地卸力,解开下降器,站到一边。腿在发抖,手在发抖,但他站在地面上。
第二个是阿远。大块头爬崖壁的方式和他跑五公里一样——靠蛮力。他不用技巧,手指扣住岩缝就硬往上拉,脚下踩实了就硬往上蹬。二十米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了,但他没有停。三十米的时候他的呼吸声连地面上都听得见,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四十米,他翻上崖顶,趴在岩石上喘了一分钟,然后站起来,扣上下降器,降下来。落地的时候他的脸是红的,脖子上青筋还没退下去。但他下来了。
老鬼第三个。他爬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四十多岁的身体在崖壁上移动得像一台调试过的机器——不浪费任何力气,不做一个多余的动作。找到支点,试一下牢不牢,发力,移动重心,再找下一个支点。赵铁城在下面看着,忽然意识到老鬼选的路线和自己不一样。自己选的是看起来最直接的路线,但中间有好几处难爬的段落。老鬼选的路线往右偏了大概两米,绕了一个小弯,但绕过了最难的那一段。不是偷懒,是经验。在崖壁上,最短的路线不一定最快。
陈墨第四个。他的体能最差,但攀岩不是全靠体能。他的手指细长,能伸进赵铁城伸不进去的窄缝里。他的身体轻,对岩石的压力小,踩在小突起的边缘也能稳住。他爬到崖顶的时候比老鬼还慢,但很稳。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他后仰,蹬直腿,匀速下降。
陆晨风第五个。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十五米的位置,有一丛灌木从岩缝里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