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亩田打的粮食交了公粮,剩下的连半年都撑不过。”
“他农闲的时候就上山砍柴卖,娘也帮人浆洗衣裳,换点粮食贴补家用,可即便这样,还是不够吃。”
他低下头,声音愈发细小:“姐,我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
苏晚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这小家伙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九岁的年纪,看着却只有六七岁那般大,面色蜡黄,毫无孩童的精气神。
“以后不会了,”苏晚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向你保证,以后咱家再也不会饿肚子,顿顿都能吃饱。”
苏辰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真的。”苏辰当即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容干净又灿烂:“我就知道姐最厉害了!”
又过了两天,苏晚的身体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看完之后,心情更沉重了——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个窝棚。
正房三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一间当厨房,屋顶茅草烂了大半,下雨天到处漏水,地上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墙壁裂缝大得能塞进拳头,冬天寒风呼呼往里灌。
院子用篱笆围着,倒了好几处,只用树枝随便堵着,里面养了三只瘦骨嶙峋的母鸡,下的蛋全拿去换盐,自家一口都舍不得吃。
厕所是露天的,挖个坑围上玉米秆,臭气熏天、苍蝇乱飞;洗澡更是奢望,一家人共用一盆水,轮流擦洗,凑活度日。
吃的更是凄惨,一天两顿,早上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晚上是杂粮掺野菜煮的干饭,就着咸菜下咽,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苏晚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吐出来,硬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她前世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可她知道,这已经是苏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柳氏为了给她补身体,杀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多的母鸡炖汤,汤清得能看见锅底,鸡肉又老又柴,可柳氏一口都没舍得喝,全留给了她和苏辰。
苏老实也是,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卖了换钱,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自己饿着肚子,却总不忘给她带一块糖。
那是一小块黄褐色、黏糊糊的麦芽糖,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可苏老实递给她时,笑得像个孩子:“晚晚,爹给你买了糖,尝尝甜不甜。”
苏晚接过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