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扬州,已经是三天后。
书童在驿馆门口等着,远远看到马车就跑过来。瘦巴巴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眶却红红的。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杨渊下了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银子到了吗?”
“到了!前天到的。沈掌柜亲自押送,四万八千两,分毫不差。小的已经清点入库,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做得好。”
书童使劲点头,擦了擦眼角。“公子,杭州那边……顺利吗?”
杨渊没有回答。他走进驿馆,把怀里的油布包锁进那口铁匣子里。铁匣子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钱守业的口供复印件、陆云的账本、还有他自己写的一份江南见闻录。每一件都是能要人命的证据。
他把铁匣子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
当天晚上,沈掌柜来了。
顺和粮铺的沈掌柜,面团团的脸,和气生财的笑容。他坐在杨渊对面,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杨大人,杭州的事,周帮主托人带话给我了。”
“周帮主怎么说?”
“周帮主说,杨大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他还说——”沈掌柜弹了弹烟灰,“杨大人如果不想回京城了,漕帮可以在扬州给杨大人安排一个位置。管账房,一年五百两银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杨渊笑了一下。“周帮主的好意,下官心领了。但下官是朝廷的人,得回京城。”
沈掌柜抽了口烟,点点头。“猜到杨大人会这么说。那沈某就不劝了。不过有一件事,沈某得提醒杨大人。”
“沈掌柜请说。”
“杨大人来扬州这些日子,可曾注意到——码头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
杨渊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确实注意到了。这几天扬州码头的脚夫、船工、闲汉,确实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他以为是正常的商船往来,没有多想。
“多了三成。而且不是漕帮的人。”沈掌柜把烟灰磕掉,“是生面孔。说北方官话的。身上带着家伙。”
杨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严嵩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裕王的人。也可能是徐阶的人。也可能是陛下的人。”沈掌柜站起来,“扬州这地方,水本来就深。杨大人来了之后,水更深了。各方的人都来了,都盯着杨大人住的这间驿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杨大人,沈某再多嘴一句。你怀里的东西,不止一个人想要。你活着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