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业的口供在杨渊手里压了三天。
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做。
每天就是在家养伤、吃饭、睡觉。肋骨断处的疼痛渐渐减轻,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书童急得不行。
“公子,咱们不去查案了?”
“急什么。”
“可是您三天没出门了,锦衣卫那边……”
“他们比咱们急。”
杨渊说对了。
第四天一早,陆炳来了。
这次没穿飞鱼服,穿了一身便装,像个普通的富家翁。但那双眼睛,怎么都不像普通人。
“杨大人,养伤呢?”
“陆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杨渊起身拱手。
陆炳摆摆手,自己坐下了。
“钱守业那边,你去过了?”
杨渊心里一凛。
果然,锦衣卫的眼线到处都是。
“去过了。”
“问到东西了?”
“问到了。”
“东西呢?”
杨渊看着陆炳,没说话。
陆炳笑了。
“你怕我抢你功劳?”
“下官不敢。”杨渊说,“只是下官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万寿宫的工程款,是谁批的?”
陆炳的笑容收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陆炳盯着杨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杨渊,我给你一个建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你只管挖银子。挖出来,三七分账,你拿你该拿的。”
“别的,别问。”
说完,陆炳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裕王府今天派人来工部了。”
“问的也是万寿宫的账。”
门关上了。
杨渊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裕王府。
裕王朱载坖,嘉靖的儿子,未来的隆庆帝。
他派人问万寿宫的账干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他也盯上这笔钱了。
或者说,他盯上的不是钱,是管钱的人。
杨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踩进了一片比严嵩更大的浑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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