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冬。
四九城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窗户纸呼啦作响。
屋里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儿混着煤烟,熏得人脑仁疼。
林青山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冰冷的炕席硌着脊梁。
身上那床薄棉被硬邦邦的,根本挡不住寒气。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陌生的画面砸进脑子里——
也是叫林青山,六十二岁,轧钢厂退休老钳工。
无儿无女,老伴儿早走了,一个人窝在后院最角落的小耳房里。
平日里咳嗽气喘,走路都打晃,是这四合院里最不起眼的透明人。
住这院里的,没几个省油的灯。
中院的贾张氏,出了名的刁钻刻薄。
带着寡妇儿媳秦淮茹和仨孩子,专盯着别人碗里的食儿。
一大爷易中海表面公道,心里盘算着怎么拿捏院里人给他养老。
二大爷刘海中官迷一个,屁大点事都要开大会显威风。
三大爷阎埠贵,买个葱都得算计半宿。
原主就是被这环境磨得没了心气儿。
加上饥荒年景缺粮短药的,一场风寒就要了命。
林青山揉着发木的太阳穴,苦笑一声。
前世他是教传武的老师,刚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谁能想到打个盹儿的工夫,就穿越到这世界了,还穿越到了一个将死的老头子身上?
正想着,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不耐烦的拍门声。
“林老头!林老头你在里头没?大白天的插什么门呐!”
是贾张氏的动静,尖利得很。
林青山眼皮都没抬。这老婆子准是瞅着原主几天没出门。
想来探虚实——要是人真不行了,她好抢先一步进来摸东西。
哪怕捞走俩搪瓷缸子也是赚。
“活着呢。”
他嗓子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冷劲儿。
外头静了一下,随即嘀咕了一句“老不死的东西”。
脚步声又远了。
林青山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这地界儿,穷是穷,乱是乱。
可他不想惹麻烦。只要这帮人别舞到他跟前。
他就守着这巴掌大的小屋,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这身子骨太差了。
肺里像塞了团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