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莉娅,扫过米洛的手,扫过塔塔的绒毛,最后定格在半空。
“爹呢?”
莉娅的手指猛地一僵。
“我看见他回头了。”卡伦的声音平静得反常,“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然后……”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额间的界纹微弱地亮了一下,像余烬里最后一点火星,随即彻底暗下去。他眼神一散,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米洛看着卡伦身上消退的金纹,又低头看向怀里的石碑。石碑上的上古纹路,和刚才卡伦身上浮现的,分毫不差。
“真的是直系血裔。”他嘴唇发抖,语气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族长没赌错。”
莉娅没接话,架起卡伦靠在自己肩上,抬眼望向天边还在扩大的裂隙。
蚀风兽潮早已远去,灰白的洪流淹没了荒域深处。
家没了,族人没了,防线没了。
可少主还活着,石碑还在,守壁者最后的血脉,没断。
“走。”莉娅架着人站起身,“找地方藏身。”
“他这样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正因为他昏着,才必须赶紧走。”莉娅打断米洛,黑瞳扫过远处燃烧的废墟,“等他醒了,再告诉他该知道的。”
“告诉他什么?”
莉娅的脚步顿了一瞬。
“告诉他,族长最后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再回头。荒域的风卷着焦土和骨渣,吹起她银灰色的短发。塔塔蹲在卡伦肩头,小爪子揪着他的衣领,黑豆眼死死盯着身后那片,再也回不去的焦土。
四个人,一只毛球,顺着兽潮让开的窄路,一步步走向荒域深处。
卡伦始终昏沉着,没醒。
只有额间那道淡红界纹,还在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