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程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翻倒的椅子扶起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刚才的测试记录，屏幕上的录像在黄衣之王出现的那一段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没有任何有效画面。

但精神阈值的记录曲线是完整的，那条锁死在60的直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清晰地刻在数据表上。

“看到了。”

张程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但林泽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他在紧张。

“但仪器没有记录下来，只有数据曲线证明祂出现过。”

他转过身，面对林泽。

眼镜后面的眼睛重新变得冷静。

“林泽探员，甲级测试的三个阶段你已经全部完成。根据测试结果，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初步的判断。”

他顿了顿。

“你的意识结构确实被改造过了，改造源指向诺登斯，这一点和你自己的陈述一致。

黄衣之王的注视在你意识深处留下了痕迹，但诺登斯赐予的精神锁定有效阻止了污染的进一步加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泽面前，伸出手。

“目前来看，你对收容会没有威胁。”

林泽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精神透支后的生理反应，不是恐惧。

他的嘴唇发白，眼眶下方有深色的阴影，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黄衣之王注视过的人。

“目前来看？”

林泽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嘲讽。

“张研究员，目前来看，这四个字，在收容会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意味着随时可以翻盘，随时可以推翻，随时可以把我从没有威胁变成必须处理。”

张程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

“任何涉及旧日支配者的事件，都不存在绝对的安全评估。”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泽注意到他用的是“安全评估”而不是“信任”。

在收容会里，这两个词有着本质的区别，信任是人与人之间的东西，而安全评估是对收容物用的。

“但你的能力，那种可以压制诡异生物行动的能力，对收容会来说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我不会隐瞒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