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领命，心底却暗暗惊诧。

难道皇上另有消息来源？对山西走私通敌之事竟如此明晰，连八姓家族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早有探查。

朱由检深知驭下之道，既要鞭策，亦需安抚。

他语气稍缓，转而问道：“骆卿家中是二子一女吧？”

骆养性垂首回应：“禀圣上，臣膝下确有两子一女。

长子年逾二十，蒙恩授锦衣卫百户之职，奈何自幼多病，如今虽已成家育子，却常居府中静养，鲜少外出。

次子年十九，素好诗书，然资质**，至今未得功名，尚在寒窗苦读。”

朱由检微微颔首，侧首向随侍太监吩咐：“王承恩，记下：回宫后拟旨，擢骆养性长子为锦衣卫千户，遣太医署派人诊视；其幼子特许入国子监进学。”

话音未落，骆养性已伏地叩首，额触黄土，喉间哽咽：“臣……谢主隆恩！纵肝脑涂地，难报圣恩万一！”

皇帝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平身罢。

朕不需你肝脑涂地，但求君臣同心，时时以社稷为念，勤勉任事，朕便欣慰了。”

骆养性再三叩拜方起身，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臣必竭忠尽智，此生此世，永为大明忠仆！”

此时车外马蹄声由远及近，侍卫朗声通传：“启奏陛下，皇庄已至！”

王承恩轻扶皇帝手臂步下马车。

极目望去，四野平畴万里，收割后的麦田袒露着褐土地肌理，三五个短褐农人正挥锄翻土。

百步外庄院门前，一群人影匆匆赶来——为首是个疾步小跑的中年宦官，身后跟着锦衣卫校尉与数名老农。

自前朝宪宗年间，内宦曹吉祥伏诛后其田产归入内廷，皇庄之名始现。

此后宫眷、宗室、外戚竞相效仿，至如今京畿之地，皇庄所占田亩竟达七分之一。

这些免赋之田愈广，庶民肩头税担便愈重。

更甚者，皇庄之内，田契、刑讼、政令皆归庄主，常由宦官统领校尉，招揽游民，强占田产、横征暴敛、欺辱乡里，已成积弊。

朱由检正凝神思索，那队人已至十步外跪倒。

瘦削太监尖声唱喏：“奴婢御马监奉御刘朝，恭迎皇爷圣驾！”

余者皆伏地不敢仰视。

闻得“刘朝”

二字，皇帝心中微动。

依稀记得此人后来亦殉国而死，虽细节模糊，那份忠烈却是确凿的。

“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