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刘秉文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在文件上写批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赵瑞龙一眼,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一杯水都没有。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压,脸上堆起招牌式的商人笑容。
“刘伯伯,好久不见。”
“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特意从香港带了点补品过来,还有这幅……”
“赵总。”刘秉文打断他,依旧没有抬头,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这里是省长办公室,不是古玩交易市场。”
“谈公事,请拿出相关批文;谈私事,我与你好像没什么私交。”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画往桌上一放,语气冷了下来。
“刘省,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您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那是我实打实投进去的几个亿。”
“您这么一封,不光我损失惨重,汉东的招商引资环境也要受影响吧?”
刘秉文终于停了笔。
他摘下眼镜,慢慢抬起头来。
“招商引资?”刘秉文笑了,笑得发凉。
“赵瑞龙,你管那个藏污纳垢、污染水源、搞权色交易的地方,叫招商引资?”
赵瑞龙说:“刘省,当初这个项目可是审批通过的,手续一应俱全。”
“您现在翻旧账,不是在打前任领导的脸吗?”
“我爸虽然去了北京,可他心里对汉东还是很有感情的。”
终于把赵立春搬出来了。
刘秉文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赵瑞龙啊,你还是没搞明白。”
刘秉文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以为我在针对你?不,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赵瑞龙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污染环境罪。”
刘秉文不紧不慢地念出那些法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如果我真要动你,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这把椅子,而是反贪局的侯亮平。”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赵瑞龙面前。
“这是省疾控中心刚送来的月牙湖水质检测报告。重金属超标三百倍。”
“赵瑞龙,这片水是要供吕州几百万老百姓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