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拦车的拦车，叫人的叫人，汇成一股浩浩荡荡、悲愤填膺的人流，朝着京州市市政厅的方向涌去。沿途车辆纷纷避让，行人侧目，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

***

市政厅，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端起秘书泡好的浓茶，还没喝上一口，秘书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汇报：“李书记，刚接到区里和现场的消息，大风厂地块，昨夜已经顺利拆除完毕，障碍全部清除。”

李达康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落了地。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算达到了他的预期——快速拆除，扫清障碍。

至于手段……他选择不去深究。孙连诚这小子，平时看着蔫，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有点“魄力”（或者说，不择手段），这事办得利索，虽然冒险，但效果立竿见影。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孙连诚的手机。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孙连诚有气无力、略显虚弱的声音：“喂……李书记？”

“连诚同志啊！”

李达康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明显的表扬意味，“我刚听说了，大风厂那边，拆得很顺利嘛！动作快，有手段！这就对了嘛，当干部就要有担当，有魄力！面对复杂局面，该果断的时候就要果断！你这个同志，还是很有潜力的，这次事情处理得不错，我心里有数……”

他正夸着，准备再鼓励几句，顺便敲打一下后续的安抚和重建工作要跟上，忽然，一阵隐约的、嘈杂的声浪从窗外传来。

开始还不明显，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像是无数人聚集在一起的呼喊声、口号声，中间还夹杂着汽车喇叭的鸣笛和警笛的尖啸。

李达康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市政厅大楼前的广场和周边道路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怕是有上千之众！他们打着简陋的横幅，上面写着“还我工厂”、“严惩凶手”、“李达康出来给说法”等刺眼的字句。人群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高喊着口号，正在试图冲破警方设置的警戒线，朝着大楼涌来！场面一片混乱！

李达康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点轻松和表扬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甩锅的本能立刻占据上风——事情办砸了！惹出大乱子了！孙连诚这混蛋，是怎么搞的？！拆除就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