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恭维,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骨头硬,是因为砸的锤子不够狠,或者,砸错了地方。”
高小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另一只手却悄然从旁边拿过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长方形深色绒面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张金色的银行卡。
她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姿态优雅地夹起那张卡,递向孙连诚。
“孙书记,这次多亏了您。一点小小的喝茶钱,不成敬意,您可一定要收下。以后在光明区,还要多仰仗您关照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
孙连诚没接,甚至没看那张卡,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树影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高总客气了。喝茶钱?大风厂那块地,我听说,值这个数。”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十”的手势,“十个亿。你们山水集团,用了多少拿下的?五千万?还是更少?”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拿十个亿的地,用几千万的成本,现在拿出点零头来给我喝茶?高总觉得,我这杯茶,是金子打的,还是钻石镶的边?”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举着银行卡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她没料到孙连诚会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纸,而且精准地说出了地价和他们的成本。
这让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孙连诚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却让高小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她举着卡的手悬在半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臂开始有些发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她心神微乱,正琢磨着该如何圆场,是加码还是换个说法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手臂真的酸了,那捏着银行卡的、精心保养的手指,忽然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松。
那张轻薄的金色卡片,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滑脱,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不偏不倚,恰好掉落在孙连诚的脚边——更准确地说,是掉在了他双腿之间的车座缝隙下方,一个灯光昏暗、角度有些尴尬的位置。
高小琴的脸,“腾”地一下,飞起两片清晰的红晕,一直染到了耳根。
孙连诚坐在车里,听着高小琴那些裹着蜜糖的奉承,心里却像明镜一样。他看着那张掉在尴尬位置的金卡,又瞥见高小琴瞬间绯红的脸颊和强自镇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