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下来四个女的，都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披散着，甚至有些凌乱，脸上还刻意抹了点灰，看起来带着熬夜加班的疲惫。

她们手里抱着沉重的矿泉水箱和垒得高高的盒饭保温箱，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厂区内走来。

这副形象，在火光和路灯的映照下，活脱脱就是辛勤工作、不顾形象、深入一线的基层女干部，或者吃苦耐劳的女职工。

工人们一看，心里的那点防备和怨气，又消散了不少。甚至有些老工人感慨：“看看，这大半夜的，女同志都来给咱们送吃的，也不容易……”

孙连诚第一个冲了上去，不是去接东西，而是一把扶住一个看起来最“吃力”的女员工手里的箱子，连声说：“辛苦了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快，大家搭把手！”

陈岩石虽然走了，但老工人郑西坡还在，他也赶紧上前帮忙。工人们见状，也纷纷涌过来，接箱子的接箱子，搬水的搬水。气氛居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还是政府想着咱们……”

“孙书记说话算话，真送吃的来了……”

“这饭菜闻着真香……”

工人们低声议论着，看向孙连诚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嘴里忍不住念叨着“好书记”、“好干部”。

送来的矿泉水和盒饭，护厂队的头头王文革还是非常警惕，他特意拦住了要分发的人，自己先拿了一瓶水，仔细看了看封装，又打开闻了闻，然后拧开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接着，他又随机挑了几份盒饭，每样菜都试吃了一口。等了几分钟，确认自己没什么异常，他才挥挥手，示意可以分发。

见他这么小心，其他工人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领了盒饭和矿泉水，或蹲或站，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质量确实不错，有鱼有肉，热气腾腾，在这又冷又累的夜里，显得格外可口。

大家吃着喝着，觉得得到了“上面”实实在在的关心，算是取得了一个小小的、阶段性的胜利，情绪进一步缓和下来。

吃饱喝足，身体暖和了，强烈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袭来。很多人已经连续精神紧张了十几个小时，此刻放松下来，眼皮直打架。

陈岩石早就走了，郑西坡年纪也大了，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跟孙连诚打了个招呼，也被人搀扶着回家休息了。

其他工人见领导（孙连诚）还在，但似乎也没什么事了，而且家里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