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随着包产到户的推行和改革开放的深入,乡镇对乡村的管理,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在“放松”。
很多过去管得很细的事情,比如生产安排、派工派活,现在不管了;但该管的事情,比如公共服务、基础设施、矛盾纠纷调解,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钱、没人、没积极性)而管不起来,或者管不到位。
从上到下,似乎形成了一种“既无计划也无规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氛围。很多干部习惯了“混日子”,只要不出大事,就万事大吉。
孙连诚想改变,想推动点事情,但阻力重重。他私下找财政老吴商量,能不能挤点钱,先把拖欠最久的教师工资发一部分,老吴两手一摊:“孙镇长,账上真的空了。要不,您跟胡书记说说,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挪点?”
他想了解一下镇办厂子的详细账目,厂子负责人推三阻四,说账本不全,或者要找会计,而会计“碰巧”不在。
他想推动清理一下镇区街道乱摆摊的问题,工商所长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没动静了,问起来就说人手不足,或者摊贩抵触情绪大,怕激化矛盾。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会议上,当他提出某个想法或者询问某件事的进展时,有些干部表面上恭敬,实则阳奉阴违,或者干脆把皮球踢给“需要党委研究”、“需要胡书记拍板”。
更有甚者,比如在某个非正式的场合,他亲耳听到一个和胡徕走得近的站所长,半开玩笑地对旁人说:“咱们镇里的事,说到底,还得胡书记点头才行。
新来的镇长?年轻人,多学习学习嘛。”
这话传到孙连诚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镇长,在很多人眼里,恐怕还真没什么分量。
胡徕在这里经营多年,编织的关系网和利益链,不是他一个空降的、年轻的、看似没什么根基的镇长,短时间内能撼动的。
好在他心态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已经调整得比较平和。否则,光是这种有力使不出、有想法难落地的憋闷感,就足以让人失眠了。
他时刻提醒自己“摆烂系统”的核心原则——不主动追求升迁,不刻意巴结上级,不贪不占,但要做好本职工作。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本职工作”的边界和内涵弄清楚,然后找到发力点。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能再无限期地等待、观望下去了。系统不会允许,现实也不允许。
要想系统认可他做好了“本职工作”,他必须真正掌握镇长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