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就像那啥,可有可无。”
土管所长摊了摊手。
这话引得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气氛有些微妙。
计生办主任黎丽没笑,她脸色不太好看,等笑声停了,才开口,声音清脆但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们计生办才是真的难!上面压指标,下面不配合!超生罚款,收上来比登天还难!那些超生的,要么躲起来,要么就耍横,说家里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下去做工作,村干部躲着不见,群众围着骂。
好不容易找到人,做完手术,后续的抚养费征收根本推不动。去年还有几个‘钉子户’,到现在都没解决。孙镇长,这工作,光靠我们计生办几个人,磨破嘴皮子跑断腿也没用!必须得镇里牵头,动真格的,给村干部下硬任务,公安、法院也得配合才行!”
黎丽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又快又急,显然憋了很久了。她一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接着,农机站站长,一个黑黑壮壮、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闷声道:“我们站里的拖拉机、收割机,都快成废铁了。没钱维修保养,油也缺。
农忙时候,各村来借,我们也为难,借吧,坏了谁修?不借吧,又说不支持生产。”
农技站站长推了推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问题同样具体:“推广良种、新农药,搞技术培训,都需要经费。镇上拨的那点钱,买点资料都不够。
下村去讲课,连个讲课费都没有,全靠觉悟。时间长了,大家积极性也不高。”
国税所(乡镇税务所)的负责人也倒苦水,说乡镇企业半死不活,个体工商户偷漏税严重,征税任务重,完成起来压力山大。
畜牧站的说防疫经费不足,牲口病了农户舍不得花钱治,搞不好就蔓延。
连邮电所的都抱怨,说山区村子通邮困难,线路维护成本高,效益差……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会议室像是变成了诉苦大会。每个人都在强调自己部门的难处,要钱、要人、要政策、要上级支持。
矛头看似指向工作本身,但孙连诚听得出来,这些抱怨背后,也隐含着对镇政府、对他这个新镇长能否解决问题、带来资源的观望和试探。
孙连诚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着关键词,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等着他表态、拿主意、至少给点承诺或者希望时,他才放下笔,抬起头。
“大家说的情况,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