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儿,酒劲稍微过去一些,脑子却异常清醒起来,或者说,是思绪纷乱得停不下来。
他瞪着天花板上那盏蒙了些灰尘的日光灯,眼神有些空洞。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
刚来的时候,那种混乱、惊恐、难以置信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一睁眼,就从一个熬夜加班猝死的二十一世纪社畜,变成了九十年代末一个同样叫孙连诚、刚刚从汉东大学毕业、被分配回原籍易安县政府办公室工作的年轻人。
同名同姓,甚至长相都有七八分相似,但人生轨迹、记忆、人际关系,全都变了样。
花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并通过缓慢融合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碎片,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一个普通农家孩子,靠读书考上了省城有名的汉东大学,学的中文,毕业后按政策回了县里,成了一个小办事员。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家境清贫,但父母竭尽全力供他读书,指望着他跳出农门,光宗耀祖。
最初的茫然无措过去后,他也曾想过,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是不是也能搏个风生水起,青史留名?但很快,一个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
不是肿瘤,不是幻听,而是一个自称“系统”的玩意。更扯淡的是,这系统的名字叫“摆烂系统”。
当时他正在县政府旁边的一个路边摊吃炒粉。油腻的小桌子,昏黄的电灯泡,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中年干部模样的人,端着碗坐到了他对面,随口抱怨了几句县里经济乏力,企业半死不活,财政捉襟见肘。
孙连诚那时候刚融合记忆不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疏离感和一种奇怪的“先知”视角,加上几瓶啤酒下肚,闻言便顺着对方的话头,随口扯了几句。
什么“转变思想,招商引资不能光看口号,要优化营商环境”,“乡镇企业产权不清是致命伤,得改制”,“农业不能只盯着那点粮食,得搞特色种植,搞农副产品深加工,对接市场”……他说的,其实都是些后世常见的观点,放在九十年代末的易安县城,却显得有些新鲜,甚至尖锐。
那中年男人听得认真,不时追问几句。
孙连诚酒意上头,也就半真半假地侃了一通,最后还叹口气,带着几分穿越者的颓唐和戏谑,说了句:“要我说啊,有时候想太多也没用,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