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拆迁现场……汽油……鞭炮……常成虎……徐金彪……李达康的大项目……

一个个词在他脑海里碰撞。他知道，自己正在主动跳进一个火药桶。但不知道为何，除了紧张，他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久违的、类似兴奋的情绪。

“天命系统，第一单‘生意’来了，可别让我失望。”

他心里默念一句，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大步跨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他带着秘书匆匆离开办公室，准备直奔现场看个究竟。

黑色的奥迪轿车一路鸣着警笛，在混乱的老城街道上疾驰。越靠近现场，空气中的焦糊味和隐约的硝烟味就越浓。

孙连诚坐在后座，面色沉静，但微微握紧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秘书小张坐在副驾驶，不停打着电话，声音急促地传达着区长的指令。

车子在一个路口被堵住了。前面乱七八糟停着不少面包车、皮卡，还有看热闹的居民把路围得水泄不通。嘈杂的喧哗声、叫骂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哭喊声混在一起，随风传来。

“区长，前面进不去了。”

司机老陈回头说道。

“就停这儿，走过去。”

孙连诚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刚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片狼藉的拆迁废墟中央，一台黄色的中型推土机正被熊熊火焰包裹，驾驶室烧得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几个穿着拆迁队制服、满脸烟灰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拿着干粉灭火器，隔着好几米远对着火焰喷射，但效果甚微，火苗反而借着风势，舔舐着旁边的残垣断壁。

废墟周围，散落着碎砖烂瓦和破烂的家什。更远处，是几栋尚未被完全推倒的老旧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边缘，像几座绝望的孤岛。

这些小楼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铁皮封死，只在少数几扇窗户后面，能看到人影紧张地晃动。

楼前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瓶（显然是自制燃烧瓶的残留物）和一地红色的鞭炮屑。

空气里，浓烈的汽油味、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还有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拆迁队的人大约有二三十个，手里拿着铁棍、撬棍，但都聚在离小楼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不敢轻易上前，只是大声叫骂着。

几个领头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激动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