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逸站在缴费窗口,将刚到账不久的两万块,划出一万五,预存到母亲的医疗账户。刷卡,签字,打印凭条。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这笔钱对医院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林逸而言,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暂时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走到住院部三楼,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房内已经睡着的母亲。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他没进去,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有旧外卖服的购物袋。
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些。
“醒神茶铺”是家闹中取静的小店。林逸推门进去时,老板正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茶具。他说明来意,报了订单号。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砂小壶,外面是藤编的保护套,壶口用软木塞封着,还附有一张手写的便签:“古树滇红,沸水高冲,即冲即饮,宁心静气。”
“客人特意交代的,要快。”老板将茶壶递给他,又补充了一句,“这茶金贵,水温手法都有讲究,不过已经泡好了,直接送过去就行,凉了味道就差。”
林逸接过,触手温润,隐隐有茶香透过壶壁渗出。支付了不菲的茶费,他快步出门,打车前往天际酒店。
雨已经停了,城市夜景被洗涤过,霓虹更加璀璨。出租车在天际酒店那标志性的旋转门前停下。这次,没有云顶天宫那样的层层盘查,但酒店门童看到他手中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藤编茶壶和略显普通的深色休闲装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逸没有在意,径直走向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轿厢内壁光可鉴人,映出他自己平静的眉眼。系统界面上,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脑中关于十亿股权、关于苏晴误发微信的种种翻腾思绪,强行压下。
电梯门开,顶层总统套房的专属走廊静谧无声,地毯厚实得吞没了所有脚步声。找到房号,林逸按下门铃。
门很快打开,一股混杂着烟味、咖啡味和一种紧绷焦虑气息的热浪涌出。开门的是个眼眶发红、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扯松。他看到林逸手里的茶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抢了过去。
“快!快拿进来!”
房间很大,但一片狼藉。茶几上摊满了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复杂的数据图表,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