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寒意,刮过无名坳的夯土墙,把墙头插着的竹签吹得“嗡嗡”作响,尖锐的竹尖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墙外的田埂上,刚播下去的冬麦种才冒出针尖般的青芽,娇嫩得不堪一击,风一吹便齐刷刷伏倒,又借着风势勉强撑起,像一群缩着身子的孩童,在乱世里苟延残喘。赵老墩蹲在墙头的哨棚里,秃烟杆在嘴里转了一圈,烟蒂的火星在风里明灭,他眯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的大道——远处,一团尘土像黄雾似的滚滚而来,遮天蔽日,隐约能看见七八辆骡车的模糊轮廓,沉重的车辙压得路面深深凹陷,车上人影绰绰,手里的家伙什在日头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来者不善。
“来了。”赵老墩狠狠啐了一口嘴里的烟渣,把秃烟杆往腰后一别,声音沉得像夯土,“熊大!把重盾架上墙头,守住缺口!二柱,敲钟!给村里报信!”
“当当当——当当当——”急促的铜钟声在村子里震响,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村里瞬间乱了起来,却又透着几分井然有序——毕竟经历过矿坑突围,村民们早已多了几分应变的底气。阿禾攥着账本,从粮仓里快步跑出来,额头上沾着些许尘土,语气急切地对林小川喊道:“村长!不好了!张管事带了二十多号家丁,骡车上装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看那架势,是要堵咱们的门!”
此时,林小川正蹲在铁匠棚旁,帮着秦娘子给豆子换药。小家伙乖乖趴在柔软的草垫上,右前爪缠着干净的布条,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不复往日的活泼,却依旧警觉。听见急促的铜钟声,它的耳朵猛地一竖,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小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想冲出去护着林小川。林小川轻轻按住它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动,爪子还没好,乖乖待着,有我们在。”说完,他抬头看向阿禾,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暗账拿来,刘一毛呢?让他速来!”
话音刚落,刘一毛就抱着算盘,从铁匠棚里窜了出来,脸上沾着厚厚的炭灰,连鼻尖都是黑的,却丝毫不见慌乱:“村长,来了来了!暗账我已经誊了三份,一份藏在井壁的砖缝里,一份埋在祠堂的地砖下,这份我随身带着——要是他们敢抢,我就直接吞肚子里,绝不让他们拿到!”
“吞什么吞。”林小川接过刘一毛递来的账本,那是一本黄麻纸装订的册子,边角被磨得起毛发卷,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每一笔都清晰可辨:某月某日张家截堵村口水渠、某日故意压低粮价盘剥村民、某日纵人烧毁村里的砖窑、某日偷偷运粮至北山矿坑勾结匪寇——每条记录后面,都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