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落在木地板上,把外面那条刚刚被血洗过的街,隔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白雾、怪物、黑血和尸体。
门内是热水、药箱、沙发,还有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
如果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很难有人把眼前的约尔,和十几分钟前那个站在街中央、双手沾满杀意的处刑人联系到一起。
“衣服掀起来一点。”
约尔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声音很平静。
沈夜靠在沙发里,把衣摆往上提了提。
侧腹那道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先前止住的血,重新把纱布染成暗红色。
约尔低头拆开纱布,看了一眼,细眉微微皱起。
“你真的很会给别人添麻烦。”
沈夜看着她,语气没什么波动。
“听起来像我故意的一样。”
“不是吗?”
约尔拿起药水棉球,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药液一沾上去,火辣辣的刺痛立刻窜开。
但沈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眼看着她的动作。
约尔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淡淡开口:
“明明知道外面危险,还非要出去。”
“出去以后,看到我了。”
“看到我以后,明明可以继续躲着,又偏偏要走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很认真地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客人。
“最后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从结果上看,你确实像是在故意增加我的工作量。”
沈夜轻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把我赶出去。”
约尔动作一顿。
几秒后,她继续低头缠纱布,声音还是那样,不轻不重。
“我还没有小气到这种程度。”
“况且,把一个伤员在这种时间丢出旅店,也不像我会做的事。”
沈夜看了她一会儿。
“听起来,你对老板娘这个身份适应得不错。”
约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对客人这个身份适应得就一般了。”
两人短暂对视。
沈夜没说话。
约尔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利落地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起身去吧台后倒了杯热水,放到他面前。
“喝了。”
“补血?”
“防止你待会儿又乱跑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