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

寒冬。

四九城。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挨着帽儿胡同那一片儿。

天才刚蒙蒙亮，院里地面还带着一层薄霜，哈口气都能看见白烟。

“柱子，柱子！”

“哎，爹，叫我干啥？”

才十四岁的何雨柱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小跑过来。

他手背上全是冻疮，红肿得厉害，两只手缩在袖口里，还是冷得直发抖。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下巴朝门口一抬。

“去，把那笸箩里的包子抱上，赶紧去街面上卖！”

“麻利点，别磨蹭，发什么呆呢！”

何雨柱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连忙抱起笸箩，撒腿就往外冲。

“何大清，你又训孩子了？他娘走得早，你多少也该疼着点。”

后院老太太拄着拐，正慢悠悠在院里转悠，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多说了句。

何大清扯了扯嘴角，话说得不咸不淡。

“老太太，您这大清早遛弯儿挺有精神啊，我家里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那话里带着刺儿，意思再明白不过。

柱子亲娘都没了，外人伸手管这些，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这会儿的九十五号院，还没后头那么多人。

前院就住着几家逃难过来的，平时关起门各过各的，院里也算不上热闹。

反倒是隔壁九十七号院，传得神神叨叨。

有人卖肚儿的，有唱戏的，说什么前朝皇家后人也住那边，还有个爹妈都没了的孤女，叫田枣。

两个院子只隔着一道墙。

后院老太太嫌那边唱戏练嗓子的人一大早就咿呀咿呀，吵得脑仁疼，关系自然不咋样。

老太太在何大清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憋着火。

她拄着拐慢慢往游廊那边走，瞥见贾张氏那副精明刻薄的样子，更是看着不顺眼。

可老贾那边她又不好老去说，只能拐去易忠海屋里，找一大妈说说话。

一大妈这人，嫁给易忠海以后，一直任劳任怨，啥都听男人的。

可惜身子不争气，这些年看了不少郎中，连洋人开的诊所都去过，花了不少钱，肚子还是没一点动静。

三十多岁的易忠海，眼瞅着像是要绝后。

这事儿搁谁身上，心里都不会舒坦。

如今是民国三十七年。

以易忠海在娄氏轧钢厂高级钳工的身份，一个月进账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