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冬。
四九城的天冷得发硬,窗缝里都像往屋里钻着寒气。
王建业迷迷瞪瞪醒过来,只觉得脑子发沉,眼皮像压了块石头。
结果还没彻底清醒,他就先被吓了一跳。
自己身边,竟然挤着两个半大孩子。
两个小子睡得正香,一个嘴角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把枕头打湿了,另一个更过分,胳膊直接搭在他脖子上,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王建业整个人都懵了。
他前世是个孤儿,活到中年都没结婚,更别说儿子了,平时一个人住得清清静静。
现在倒好,床上忽然多了俩熊孩子。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皱着眉,拼命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记忆里,他明明是看完一部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才睡的。
睡前门锁得好好的,家里根本没人来过。
那这两个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谁家孩子啊,怎么钻我床上来了……”
王建业心里直犯嘀咕,越想越别扭。
可不管他怎么想,脑子里都空空的,一点有用的印象都翻不出来。
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
“不对,这地方……好像也不是我家。”
他轻轻把脖子上的那只胳膊挪开,慢慢坐起身,压着呼吸打量四周。
身下是一张硬得硌骨头的土炕。
炕沿冰凉,像带着一层土腥气。
右边那面墙发黄发暗,墙皮开了好几道细裂,角落里还能看见一片片渗水留下的印子。
再往上看,屋顶横着一根老木梁,木梁上挂着零零碎碎的蛛网,中间垂着个钨丝灯泡,灰扑扑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炕前头放着个深褐色的大衣箱。
箱子底下垫着木架,没有直接落地。
旁边墙上挂着老式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跳着,发出清晰的“哒、哒、哒”声,安静得格外扎耳。
靠门那边还挂着一个军绿色挎包。
包上印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旁边吊着个同色的大肚水壶。
另一边的墙上贴着伟人画像,下面还挂着一沓厚厚的老黄历,纸边都卷了。
屋子中间摆着张小圆桌,桌布洗得发白。
桌面上散着几本没收拾的书,地上立着个竹编壳的旧暖壶。
窗台搁着煤油灯。
旁边是木头做的洗脸架,下头放着脸盆,上头摆着毛巾、胰子、木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