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四九城。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车间都像跟着抖了两下。
车间主任王长发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桌面上那只旧搪瓷杯被震得直晃,盖子颤了几下,最后“咣当”掉在桌边,滚了半圈才停住。
“吴有德,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这个月你请了几回假了?”
王长发眼珠子一瞪,气得脖子发粗,右手还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回!”
“这才八月过半,你已经请了三次!”
“头一回你说脑袋疼,第二回你说肚子抽,第三回又说腿不舒服。”
“这回你哪儿不对劲?”
“别是蛋疼吧?”
话音一落,四周干活的工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轰轰的机器声里混进了大片哄笑,吵得人耳朵发麻。
可吴有德站在那里,神情却稳得很。
只要今天还能再混个假,挨几句骂算个屁。
别说被训一顿,就是连着被喷两顿,他也能忍。
没办法。
他现在是真不想上班。
更关键的是,他还不能老老实实上班。
“主任。”
吴有德脸上堆着笑,语气放得特别软。
“真就最后一次。”
“该扣工资您尽管扣,我绝对没二话。”
“您高抬贵手,通融我一回,成不?”
“少来这套。”
王长发冷哼一声,鼻子里喷着粗气。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也别嬉皮笑脸。”
“没用!”
“我今儿把话给你撂这儿。”
“你要还这么吊儿郎当混下去,这份工作早晚得被你混没了。”
“红星轧钢厂不是全四九城唯一一家厂子,可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你爹把位置给你留下来,是让你糟践的?”
“你这种干两天歇三天的德行,像什么样子?”
“真把工作丢了,没口粮没进项,过不了多久你就得饿死,到地下找你爹娘作伴去!”
说完,王长发抬手一指外头。
“赶紧滚回去干活!”
眼见请假没戏,吴有德也只能先撤。
他耷拉着肩膀回到工位,手里拎着个锤子,东一下西一下地敲着钢胚,动作散漫得跟逗闷子似的。
耳边是机床的轰鸣,身旁是铁器碰撞的叮当,火星偶尔蹿起来,空气里还飘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