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会议室。
室内气氛压抑,空调出风口的声响都格外刺耳。
椭圆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汉东法学界的顶尖人物。
长桌对面的大屏幕上,投着密集的股权架构与错综的资金流向图。
钱学林副院长坐在主位侧方,戴着金丝眼镜,手持钢笔轻敲案卷。
“各位,绿藤建工与大华集团一案,一审已由京州中院审结。”
“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我院。”
钱学林推了推眼镜,目光不经意扫向斜对面的陈清泉。
“本案标的三十亿,涉及隐名股东身份确认、对赌协议效力认定、抽逃出资穿透审查。”
“这是汉东近十年商事审判中,最复杂、最棘手的案件。”
钱学林语速渐快,法律专业术语接连而出。
与会委员纷纷点头,眉头紧锁,顺着他的思路梳理案情。
坐在角落记录的秘书齐明,手心满是冷汗。
他紧张地望着自己的领导。
以往陈副院长听到这些术语,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借故离席抽烟。
“陈院长。”
钱学林话锋一转,目光紧盯陈清泉,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您是主管民商事审判的负责人。”
“本案依《公司法》第三十二条,隐名股东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绿藤提交补充协议,主张适用《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
“法条竞合之下,还请陈院长指点。”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清泉身上。
有人看热闹,有人抱同情,有人等着看他出丑。
在这些法学专家眼里,靠关系上位的陈清泉,就是混入天鹅群的野鸭,今日必露原形。
面对十几道审视的目光,陈清泉毫无慌乱。
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的厚卷宗。
他缓缓拧开保温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胖大海,轻啜一口。
热茶入腹,暖意传遍周身。
陈清泉前世混迹半生,见多了这类自命不凡的精英。
他们整日坐在空调房里,翻法条、品咖啡,便以为能定人生死。
他们根本不懂人间烟火与百姓疾苦。
“指点不敢当。”
陈清泉放下保温杯,轻叹一声。
这声叹息自然从容,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钱院长分析透彻,《公司法》《合同法》的条文都梳理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