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黄豆大的雨点子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吵得人心烦。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把桌上那盏小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黄晓月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面前是个小小的牌位,就藏在床底下最里面的暗格里。乌木牌子,一个字都没刻——她不敢刻。牌位前摆着半块硬邦邦的桂花糕,还是去年中秋偷藏的,早该坏了,但她舍不得扔。
“母妃,”她低声说,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掉大半,“今天我十八了。”
没人应她。只有窗外的雷轰隆隆滚过去,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把屋里照得亮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足够看清这屋子多寒酸——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头发黑的砖;家具就那么几件,还都是旧的;她身上那件水绿色的裙子,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领子洗得起了毛边。
十八岁,是姑娘家的大日子。别的公主这个时候,该是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父皇会赐下珠宝,兄弟姐妹会送来贺礼。
可她这儿,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公主,”门外传来细声细气的喊声,是小禄子,“淑贵妃那边的翠儿姐姐来了。”
黄晓月心里咯噔一下。她飞快地把牌位藏回暗格,拍掉膝盖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种温顺又怯懦的表情——这表情她练了十年,熟得闭着眼都能摆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桃红比甲的宫女,十五六岁,瓜子脸,眼睛吊着,手里拎着个食盒。是翠儿,淑贵妃跟前还算得脸的。
“哟,公主怎么跪着呢?”翠儿嘴上说着,眼睛却往屋里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这大雨天的,贵妃娘娘心善,让奴婢给公主送碗寿面来。”
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碗面,汤都凉了,油花凝成白花花的一层,几根青菜蔫巴巴地漂着。面坨成一团,看着就倒胃口。
“谢贵妃娘娘恩典。”黄晓月低下头,声音软软的。
翠儿却不走,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公主趁热吃啊。娘娘说了,看着您吃完,奴婢才好回去复命。”
外头的雨泼进来,打在翠儿的鞋面上。她往后缩了缩,眉头皱起来。
黄晓月拿起筷子。面是凉的,吃进嘴里一股腥气。她一口一口地咽,胃里直翻腾,脸上却还带着笑。
“对了,”翠儿像是突然想起来,“娘娘让奴婢问问,上个月送到浣衣局的那件织锦披风,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