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只剩四个还能动的存在。
五号的黑霜雕像坐在椅子上,兜帽垂落两肩。三号位空了,只剩一把沾着鳞片粉末的椅子。四面落地玻璃碎成齑粉之后,风却停了。
外围那些巨大的轮廓一个都没走。但它们不动了。姿态僵硬,悬在虚空中,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六号站在圆桌正中央的悬空位置,通体流淌着黑色的文字。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指令——所有受规则约束的东西,此刻都不被允许行动。
包括观众。
林远的手伸向桌面,拿起那张人皮邀请函。
翻到背面。
之前是空白的。现在不是了。
一行极小的字浮在人皮纹理之间,颜色和皮肤底色几乎完全相同。如果不是四面玻璃碎裂后光照角度发生了变化,他永远不会注意到这行字的存在。
“持有者享有一次规则提案权,提案需经全体在场参与者表决通过方可生效。”
林远没有犹豫。
他把邀请函正面朝下拍在桌上,让那行字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我行使规则提案权。”
六号身上的文字全部停顿了零点四秒。然后恢复流动。它在验证这行字的合法性。
结果显然是合法的——因为那行字本身就写在它的体内。它是自己授权的。
“新规则只有一条。”林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的气流分布极其均匀,像在给一间三千人的报告厅做扩声测试。“每位参与者有权要求任意一位其他参与者回答一个问题。被指定者必须作答。答案受投票判定约束。”
六号的人形轮廓向后退了半步。
它没有腿。退后的不是肢体,是整个文字构成的信息场。那些流动的黑色条款被一股从内部涌出的力量往后推了一个身位。
排斥反应。
它在本能地抗拒这条新规则。因为一旦生效,六号本身也会成为“可被提问的参与者”。而它的每一句回答,都会自动变成新的规则条文。
表决。
“赞成。”林远。
“赞成。”周国安。声音沙哑,但没有犹豫。
苏晚抬起右手。那只四分钟前被封口钉贯穿、现在完好无损的手。
“赞成。”
三票。
六号身上的文字翻涌了三秒。字号忽大忽小,行间距时宽时窄。它在用全部算力运算这条新规则写入后的后果。
三秒不够。七百二十三年积攒的规则库太庞大了,排列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