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八分。
林北站在陈国栋对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双手缓缓前推。
然后左膝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右歪了三公分。
陈国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北把重心拉回来,咬着牙又撑了十秒。左腿股四头肌传来密集的酸胀,不是那种运动后的正常反馈,更像欠了四年健身债的集中催收。
“脚尖内扣。”
陈国栋的声音不大,但从他嘴里出来的字自带精确度。
林北低头看了看,把脚尖往里收了一点。
“多了。”
再调。
“行了。”
就这么一个起势,调了四遍。
周围跟练的大爷大妈们已经进入第二段了,手脚配合行云流水。林北还卡在第一个动作上,像一台开机自检没通过的老电脑。
[姿态评分:34/100。]
[参考对比:旁边穿红袄的刘大妈,78岁,膝关节置换术后三个月,姿态评分61。]
[您被一位刚换完膝盖的老太太碾压了。]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没敢在陈国栋面前跟系统对话。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陈国栋只教了他三个动作。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每个动作分解成四到五个细节,手腕角度、重心迁移、呼吸节点,一项一项过。
教法很老派。不解释原理,不讲大道理,就是示范一遍,让你跟,不对就再来。
林北跟了三遍野马分鬃,第三遍的时候手臂展开的弧度终于对了,但下盘还是不稳,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冰面上溜达。
“你这个身体,”陈国栋收了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四年没怎么动过。”林北老实说。
“做什么工作?”
“程序员。坐着写代码。”
陈国栋把保温杯盖拧上,“辞了?”
“被裁了。”林北没修饰。
陈国栋点了一下头,没接这个话题。在他这个位置待过的人,见过的裁员比林北经历过的加班都多。不值得展开。
“裁了以后干什么?”
“养生。”
陈国栋转过头看他。
林北的口罩已经拉到下巴上了,露出一张偏瘦的脸,颧骨的线条有点硬。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二十几?”
“二十五。”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