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目光在孙连成那张恢复了平淡、甚至显得有些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侯亮平那僵硬灰败的身影上一掠而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无论如何，孙连成用他匪夷所思的方式，把几乎已经煮熟的鸭子——丁义珍，硬生生从太平洋上空拽了回来，这是铁一般的结果。

在结果面前，过程的惊世骇俗和潜在风险，都需要暂时让位。他脸上的凝重如同春冰遇阳般迅速消融，嘴角甚至向上牵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赞赏，“孙连成同志，你做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尤其是高育良和季昌明，语气转为一种既有肯定也含告诫的意味，“虽然你这个办法，是剑走偏锋，风险极大。

近年来，我们和航班目的地那个国家的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摩擦不少，不太融洽。

对方是全球有影响力的大国，对这类涉及航空安全的虚假信息，反应会非常激烈，追究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如果因为这封信息，真的演变成一场外交风波，甚至引发国际诉讼和制裁，那后果……别说你孙连成一个区长担不起，就算是我李达康，甚至是育良书记，”他朝高育良的方向略一颔首，“恐怕都难辞其咎，会受到严厉的牵连和问责。”

李达康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是！”

这个“但是”异常有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在刚才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常规手段已经失效，眼看着主要犯罪嫌疑人就要逍遥法外，给我们京州、给汉东省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和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孙连成同志能够临危不乱，果断采取非常措施，不惜个人承担巨大风险，成功迫使航班返航，将丁义珍截回国内——这，首先避免了我们工作出现最重大的失误，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发生！功过相比，此时此刻，功大于过！甚至是……奇功一件！”

他这番话，立场鲜明，既点明了孙连成方法的风险和后患，摆明了领导层的清醒认知和潜在忧虑，但更重要的，是将孙连成的行为定性为“临危受命”、“果断处置”、“避免最坏结果”，定性为了“功”。

尤其是最后“奇功一件”四个字，几乎是为孙连成今晚所有惊世骇俗的行动，盖上了来自市委书记的、带有保护性质的官方认可印章。

言语之中，那份对下属（尽管这个下属平时让他头疼）在关键时刻敢于担当、并且真能办成事的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