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顶部,在透镜和那些悬浮的线之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幻鱼岛倒影。它悬浮在那里,和下方真实的岛屿重叠,却又微妙地错开着,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到的倒影。
然后,雷诺说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
他说:‘现在,让我们把岛藏起来。’
他双手下压。
那悬浮的倒影,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沉入灯塔的透镜之中。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消失了。不是震动,不是塌陷,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我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触摸到灯塔的石墙,还能呼吸,还能思考,但我‘感觉’不到岛屿的存在了。它就像变成了一个虚无的、没有实体的概念。
然后,是黑暗。
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绝对的、连星光和月光都不存在的、仿佛置身于深海之底的黑暗。灯塔的信号灯还在亮,但它的光射出去不到十米,就像被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吞噬了一样,消失不见。
我们被黑暗吞没了。
整个幻鱼岛,连带着岛上所有的三百二十七个人,被吞进了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夹缝’里。
雷诺说,我们要在这里,躲三天。”
布拉迪卡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三天。黑暗的夹缝。消失的岛屿。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三岁那年,在岛西边的‘回音谷’迷路了三天。我们找到你时,你躺在山谷最深处,浑身冰冷,但还活着。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说你不记得了,只记得听见很多人在唱歌,然后跟着歌声走,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那不是迷路。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的走失。
那是……“岛屿消失事件”的一部分?是父亲折叠时间、将岛屿藏进“夹缝”时,产生的副作用?还是说,当时才三岁的自己,因为某种原因,被卷入了那个“夹缝”的更深处?
布拉迪卡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旁边的木架,稳住身体,继续往下看。日记后面的字迹更加狂乱,墨迹斑驳,有些句子甚至语无伦次。
“第一天。黑暗。只有黑暗。灯塔的光照不出去。我们试图点燃火把,但火焰一离开灯塔的范围就立刻熄灭,仿佛黑暗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吞噬光。
岛民们聚集在村子里,点起篝火,但火光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外面是无尽的、令人发疯的黑暗。有人试图朝黑暗里扔石头,石头飞出去,没有落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