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出租车已经拐进金融新区。

沈逸靠在后座，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昨夜那三声钟鸣还压在耳后，断断续续带着一点闷胀。屏幕上停着两条没删的东西，一张寄存柜原始影像截图，一条陈放发来的消息。

周总刚回公司，第一件事是问你还活着没有。

这句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问候是假，点名是真。

车停在启明资本楼下，玻璃幕墙把晨光照得很亮。大厅里进出的人照旧刷卡，电梯照旧分流，连前台笑容都照旧标准，像昨夜那场爆炸只是新闻推送里一行字。

走进办公区，议论声先停了一瞬，随后又压低。

有人抬头看他，有人端着咖啡站住，有人干脆假装整理文件。目光全往他身上落。昨晚在地铁线上活下来，今天一早还能来公司，多少有点不讲武德。正常人这时候该请假，该发朋友圈，该配一张病号手环图，文案写“劫后余生感谢家人朋友关心”。沈逸空着手就来了，像来上班顺便点个到。

陈放从隔壁工位窜过来，先围着他看了一圈。

“真是你啊。”

“要不你摸一下，看看是不是全息投影。”

陈放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你昨晚真在那条线？我半夜都看麻了。周总还问你活没活着，问得我后背直冒汗。”

“今天最重要的会，改时间没？”

陈放愣住：“你先问这个？”

“先问哪个有用，我就先问哪个。”

陈放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人真适合写进公司风险提示，标题就叫《同事活过爆炸后立即投入工作，建议全员学习，建议全员别学》。”

他说完又往会议室方向偏了偏头。

“程骁一早就到了，材料摆得跟开坛做法一样。外面还放话，说有人靠运气出名，今天正好验验货。”

沈逸把工牌挂好，顺手拿起桌上的会议资料。

“行，先去验尸。看看今天躺的是谁。”

陈放咧了下嘴，刚要笑，又把笑憋了回去：“你悠着点。今天数据部、投资部、法务风控都在，摆明了是围观大会。”

“那正好，人多热闹。”

会议室果然比平时挤。

投影已经打开，程骁站在前头，西装笔挺，遥控器拿得很稳。几位经理坐在靠前位置，法务风控负责人于曼也来了，手边摊着笔记本。桌上摆满打印报告，纸页翻动，水杯轻碰，动作都不大，空气却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