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闹钟在六点二十准时跳字。
沈逸伸手拍了一下,闹钟没停,又拍一下,还是亮着。第三下拍偏了,塑料外壳掉到床边,终于安静。
“行,今天先拿你祭天。”
他坐起身,出租屋天花板离头顶很近,空调外机在窗外抖,墙角立着没来得及扔的快递盒。手机屏幕刚亮,工作群先炸了。
马会雯:九点半汇报,谁的数据再出错,谁自己去跟宋总解释。
陈放:收到。
马会雯:沈逸,模型结论再过一遍。
马会雯:别到会场给我装死。
沈逸盯着最后那句,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踩到一只袜子,差点滑进昨天的泡面桶里。
“装死这个词今天不吉利。”
手机又震一下,房东发来消息。
房东:月底了,租金别忘。
房东:上次说的空调漏水,我让师傅看看。你先别开太低。
沈逸把手机塞到耳边,拧开水龙头刷牙。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眼下挂着浅青,衬衫还晾在门口,昨晚改PPT改到一点,睡前只记得把“核心结论”四个字改粗,别的全靠命。
命这东西,他最近一直觉得跟绩效一样,都归别人管。
刷牙刷到一半,陈放打来电话。
“到哪了?”
“到卫生间了。”
“你还有脸说得这么具体。马会雯今天憋着劲要甩锅,宋致远也在,周总可能会路过。你赶紧吧。”
“知道。”
“模型最后一版你发我没有,我电脑里那个公式老报错。”
沈逸单手划开文件,顺手点了发送。
“发了。你先别动第三页那个增长率,我昨晚对过。”
“你昨晚对过?”
“凌晨一点半。那会儿月亮都下班了,我还没下。”
陈放在那头骂了一句,又补一句:“你今天可千万别迟到。你再迟一次,马会雯能把你挂在投影上示众。”
电话挂断,沈逸抹一把脸,抓起衬衫往身上套,拎起电脑包出门前又退回来,专门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三十七。
很好,还活在可控区间。
他把PPT再点开一遍,确认文件名没错,备份发到邮箱,又给自己存进网盘。做数据的人有个习惯,越怕出事,越要重复确认。有人说这是严谨,他说这是让生活毒打出来的职业病。
锁门,下楼。
楼道里一股潮味,感应灯亮得慢半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