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定枪坏了。
不是不能用。是弹仓盖崩开后,合不上了。陈末试了三次,每次合上就会自动弹开,像某种脾气不好的动物在龇牙。
他把枪夹在腋下,坐电梯去地下二层。
梦仪部在地下。梦管署大厦往上盖了五十层,往下挖了六层。越往下,走廊越窄,灯光越白。白到发青。
地下二层的走廊里堆满了木箱。木箱上印着红色的“梦仪部·易碎”字样,摞得比人高,只留一条两人宽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A4纸,A4纸上打印着:
“装备申领维修处(地下二层)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00-11:30
13:00-16:00
其他时间请走紧急通道
紧急通道请填写《紧急通道使用申请表》
审批周期:三个工作日”
陈末看了一眼A4纸。纸质发黄,边缘卷曲,打印日期是三年前。
他推开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车床轰鸣,焊枪喷出蓝白色的光,空气中飘着铁屑和机油的味道。穿灰色工装的人影在机器之间移动,没人抬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从生锈的青铜剑到半透明的能量步枪,每一把上面都贴着黄色的保养标签。
一个扎马尾的女人蹲在工作台旁边,正在用焊枪烧一块变形的胸甲。焊花溅到她裸露的手臂上,她没躲。
“修枪。”陈末把锚定枪放在工作台上。
女人没抬头。
“什么毛病。”
“弹仓盖合不上。”
“怎么弄的。”
“砸开的。”
女人停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疲惫和感兴趣之间。焊枪还举在半空,火星往下掉。
“用什么砸的。”
“榔头。”
“几磅的。”
“没看。”
女人把焊枪关掉,在工作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拿起锚定枪,翻过来看弹仓位置,用手指摸了摸被砸变形的边缘。
“三下。”她说。
陈末没说话。
“榔头砸三下能砸开,说明你砸的是同一点。”她把枪凑近灯管,“准头不错。”
她把枪放在工作台上,从墙上取下一把新的弹仓盖。新盖子用油纸包着,打开后能看见表面还带着车床加工的纹路。她比对了一下尺寸,皱了皱眉。
“型号不对。”她说,“你这把枪是老款,配件三年前就停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