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城中村狭窄的巷弄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饭菜混杂的刺鼻气味。
林默蜷缩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内,指尖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条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毕业不过三个月,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进入这家小公司做底层职员,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下班,脏活累活抢着干,加班更是家常便饭,可到头来,却因为替直属领导王经理背锅,被硬生生克扣了大半薪资,全月忙活下来,银行卡里只入账八百块。
八百块,连这个月三百五的房租都不够,更别说吃饭、通勤、维持基本的生活。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王经理在办公室里,居高临下的嘲讽:“林默,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穷小子,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想跟我谈薪资,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想争辩,想拿回自己应得的报酬,可看着王经理冷漠的脸色,终究是没敢开口。
穷,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傍晚时分,房东大妈气势汹汹地踹开了他的房门,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尖利的骂声传遍了整个巷子:“林默!你到底交不交房租?都拖了三天了,没钱你还租什么房子?我看你就是故意赖账,今天要么拿钱,要么赶紧卷铺盖滚蛋,别占着我的房子!”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默的身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低声下气地恳求:“阿姨,您再宽限我几天,我发了工资就给您,一定不会少您的。”
“宽限?我凭什么宽限你?我这房子可不是慈善堂!”房东大妈丝毫不留情面,唾沫星子溅了林默一脸,“我告诉你,明天一早,我再看不到房租,直接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说完,房东大妈狠狠摔上房门,扬长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白天的委屈还没消化,晚上公司的聚餐,又给了林默当头一棒。
同事们都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点着昂贵的菜品,唯独林默坐在角落,局促不安,手里攥着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连菜单都不敢碰。
同事张昊,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又和王经理关系亲近,向来看不起家境贫寒的林默,见状立刻端着酒杯走过来,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哟,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劳模林默吗?怎么,连菜都不敢点?是不是穷到连聚餐的份子钱都出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