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东纺织厂家属楼。
林渊站在楼下仰头看。七楼窗户被红砖封死,砖缝里长出几株野草,在风里晃。整栋楼安安静静,只有六楼以下零星几户晾着衣服。
“就是这儿。”老狗叼着烟,眯眼往上瞅,“704,顶层最左边那户。”
张二狗站在林渊身后,陌刀扛在肩上,眼眶里魂火跳了跳:“将军,末将闻到了。”
“闻到什么?”
“说不清。”张二狗下颌骨咔咔动了两下,“但不是尸气。”
林渊想起昨晚论坛上那条回复——那不是鬼。
“上去看看。”他一挥手。
楼道很窄,墙皮剥落,楼梯扶手锈得坑坑洼洼。骷髅们鱼贯而上,甲片蹭着墙壁哗啦哗啦响。骨龙幼崽走在最后,尾巴尖紧张地卷着,每上一级台阶就回头看一眼。
六楼到七楼的转角,温度骤然降了一截。
不是冷,是某种说不清的阴。像有人贴着后颈吹气。
张二狗停下脚步,陌刀横在胸前。其他骷髅同时停住,十二双空洞眼眶齐刷刷看向楼梯上方。
七楼走廊尽头,704的门开着一条缝。
老狗嘴里的烟掉了:“不可能。这门十二年前就锁了,钥匙在纺织厂保卫科。”
林渊没说话,走到门前。
门缝里飘出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老房子封闭太久的那种闷,混着某种甜丝丝的气息——像烧过的糖。
他推开门。
客厅不大,家具齐全,罩着白布。阳光从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线。灰尘在光里慢慢飘。
然后他看见了墙。
整面墙贴满了画。
蜡笔画。画的是五个人——两个大人,三个小孩,手拉手站成一排。每张画角落都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日期。最早那张是十二年前的,最晚那张日期是昨天。
“十二年了,每天都画一张。”老狗声音发紧,“这屋里没人。”
张二狗走到墙边,用指骨摸了摸画纸。蜡笔痕迹很用力,有些地方纸都划破了。
“将军,”他转过头,“画纸是新的。”
林渊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张没贴上去的画。画上五个人站在房子前面,天上有个太阳。但太阳是黑色的。
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字,笔画很轻,像小孩子偷偷写下的:
“妈妈说不让别人进来。”
厨房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