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奥斯特的办公室比李向阳想象的要气派一些。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铸铁火炉,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四壁的橡木书架上,那些厚厚的卷宗和档案袋泛着陈旧的光泽。
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圈浓密的胸毛。
方下巴,粗眉毛,鼻子因为常年饮酒泛着红晕。
此刻这位治安官正皱着眉头,用一根羽毛笔戳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羊皮纸,看起来心情相当糟糕。
“你是谁?”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向阳脸上。
然后他也顿了那么一下。
和门口那个守卫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一扫而过,然后顿住,然后重新审视。
只不过奥斯特治安官见过的人更多,经历的事情更复杂,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把那一瞬间的异样压了下去。
“安斯奥尔,一位侦探。”李向阳在椅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而流畅,像是坐在自己家的王座上。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惯。
一种从小被训练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至于奥斯奥尔这个名字是他临时取的,他也不知道前身叫什么。
奥斯特治安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侦探?”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我怎么不知道镇上有你这号人?”
“我是外来的。”
“从哪里来?”
李向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从火炉的方向烤了烤指尖,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破案。”
奥斯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来找我,说要帮我破案吗?”
他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三个,一个老神棍,说凶手被恶魔附身了,要做法事驱魔,
一个卖草药的婆子,说她能用草药让凶手自己招供,
还有一个木匠,说他亲眼看见凶手的影子在作案那天晚上变长了。”
他顿了顿,嗤了一声:“全是废话,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一样?”
薇薇斯缩在李向阳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李向阳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奥斯特治安官莫名觉得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