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刘辰被一颗鸡蛋砸中了额头。
蛋液顺着眉骨滑下来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
“畜生!”
“给杀人犯辩护,你还是人吗?!”
“宋明远就该枪毙!就该枪毙!”
三十多个人堵在法院门口。有人举着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杀人偿命”四个血红大字。有人举着死者的遗照——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两个人搀着,哭得几乎站不住。
她是死者的母亲。
刘辰用手帕擦掉额头的蛋液,动作很慢。
身后的助手小周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刘律师,咱们……咱们从侧门走吧……”
“走正门。”
刘辰把脏了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抬脚往台阶上走。
堵在面前的人群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刚被当众砸了鸡蛋的人。
“让一让。”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一个壮汉冲上来,一把揪住刘辰的衣领。
“你今天敢进这个门,我让你走不出来!”
刘辰低头看了看揪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
然后抬起眼,看着那个壮汉。
“你是死者的表哥,周建国。”
壮汉一愣。
“案发当晚,你在距离现场八百米外的露天烧烤摊喝酒。九点十二分扫码结账,监控拍到了你的脸。”刘辰的语气像在课堂上念一份判决书,“你连现场都没靠近过。”
周建国的手松了松。
“那你凭什么认定我的当事人是凶手?”
“凭感觉!凭他是个富二代!凭你们这些黑心律师专门给有钱人卖命——”
“凭感觉。”刘辰把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动作不重,但周建国的手就这么被他拨开了,“法庭不认感觉。”
他继续往上走。
身后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女儿死不瞑目啊——”
刘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台阶上,他站了两秒。
没有回头。
只扔下一句话。
“正因为她死不瞑目,才更该让真凶伏法。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枪毙了,让她在九泉之下继续睁着眼。”
人群的喧嚣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