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落日沉得极快。
前一秒还是漫天碎金,后一秒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前方,一座破旧的驿站孤零零地立在戈壁上。
暗黄的灯笼在风中狂舞,像是一只在这荒野中窥视众人的独眼。
“这地儿,阴气重得能凝出水来。”
苏景勒住马,看着那块歪歪斜斜挂着的招牌——“龙门驿”。
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胡子哥,你以前走镖,这种地方一般怎么收费?”
刀马按住怀里已经睡熟的小七,眼神冰冷:“这种地方,通常不收钱,收命。”
“那感情好,我这人最穷得只剩下命了。”
苏景翻身下马,顺手拉了一把红姑。
红姑经过一整天的奔波,体力还没完全从毒素中恢复,落地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顺势就靠在了苏景肩膀上。
“哟,姐姐这是打算提前预支‘以身相许’的利息?”
苏景凑在她耳边小声调戏。
“滚,老娘是腿麻了。”
红姑红着脸推开他,但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景的衣角。
这驿站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推开驿站的大门。
一股浓郁的羊肉汤味混杂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客堂里坐着几桌人,都是典型的走卒贩夫打扮,但苏景的【破妄之眼】扫过去,全是破绽。
那个剁肉的厨子,虎口厚茧起码有三层,那是常年握重剑留下的。
角落里喝闷酒的驼客,袖子里藏着三棱透甲锥。
“几位官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虽然脸上抹着厚粉,但眼神里的贪婪怎么也藏不住。
“整两锅羊肉,再来几斤好酒。”
苏景大摇大摆地坐到正中央的位置,惊龙剑“哐当”一声横在桌上。
“顺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腾出来,我们这位裴大个子脾气不好,住得不舒服喜欢拆墙。”
裴行俨冷哼一声,像尊铁塔一样往苏景身后一站,那股万夫莫敌的气势压得整间客堂瞬间死寂。
“好嘞,几位稍等。”
老板娘眼神在惊龙剑上一扫而过,掠过一抹贪婪,随即扭着腰进了后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羊肉汤里加了足量的蒙汗药,但在苏景的【万毒不侵】体质面前,跟白开水没区别。
他一边大口喝汤,一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