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花苞长出来的第三天，南城下了一场小雨。

陆沉坐在钟表铺里看零零四修钟。陆小雨趴在门槛上盯着树根旁那朵灰色花苞。花苞淋了雨，灰色变深了一些，像被水浸透的纸。

“哥，零幺二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北城的花开在树上，南城的花开在土里。两朵花同一朵，但时间可能不一样。”

“那她开的时候北城那朵会谢吗。”

陆沉没回答。零零四放下螺丝刀。“不会。同一朵花开在两个地方，不会互相抢养分。零零二用自己证明了这件事。她在北城树洞里，也在小雨包里。两个地方同时存在。”

陆小雨低头看着包里的蓝衣服。“妈分成两半了，疼不疼。”

蓝衣服没动。零零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疼。分成两半哪有不疼的。但她分成两半是为了同时守住北城和南城。一半封印第十三条，一半回来陪小雨。疼也值了。

钟表铺的门被推开。江小鱼走进来，嘴里咬着吸管，手里拎着豆浆。身后跟着江小舟，校服袖子上沾着墨点。

“零零四，南城东边也长芽了。”江小鱼把豆浆递给陆小雨。“不是规则树的芽，是普通树的芽。路边行道树，小区里的树，公园里的树。全部在冒芽苞。不是春天正常发芽，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零零四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树皮上鼓着密密麻麻的芽苞。不是绿色，是淡金色。

“规则树的核心碎了，但它的粉末落进了土壤。雨水把粉末带到全城，渗进每一棵树的根。”零零四摸着槐树上的芽苞。“这些树在吸收规则树的残留。它们会长成什么谁也不知道。”

陆沉想起北城行道树上的芽苞。陆小雨一路摸过去，芽苞一路冒出来。那些树会在春天开满白花。南城的树也会。但南城的芽苞是淡金色的，和北城不一样。

“南城的规则核心碎得比北城彻底。”他说。“零零二把核心按碎的时候，碎片全部落进了南城的土里。北城的核心只是停了，南城的核心是碎了。碎片被全城的树吸收了。”

“会怎样。”

陆沉看着满树淡金色芽苞。“不知道。零零零创造规则核心用了三百年，核心碎了之后的力量被全城的树分食。这些树可能会变成新的规则树，也可能只是开一季金色的花就结束。”

陆小雨抱着豆浆走过来，看着槐树上的芽苞。“金色的花好看。妈在北城开白花，南城开金花。两座城的花不一样，妈都能看到。”

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