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挺直了脊梁,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狂热的震撼。
这种组织架构,这种层级划分,绝非为了守住一个小小的幽州而生。
天、地、玄、黄,四级递进,外挂独立财源,这分明是悬在天下豪强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公要的不是几个打探消息的腿子,他是在编织一张笼罩九州的蛛网。
“属下领命!此生若不使‘天机’遍布寰宇,配愿受万箭穿心之苦!”审配撩起衣摆,重重跪地,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楚天行虚扶一把,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煽情话。
在他看来,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谈情怀不如谈福利,谈忠诚不如谈逻辑。
他很清楚,审配这种传统文人一旦认准了“明主”,那股子死忠劲儿比开了挂还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幽州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有一股巨浪在翻涌。
审配借着查抄王家资产的由头,像只谨慎的土拨鼠,在蓟县城内悄无声息地买下了五六处民宅。
这些院落位置极刁钻,有的后墙连着胡同,有的地窖直通水渠,外表看去不过是些寻常商铺或闲置宅邸。
然而,第一批“天”字号成员的筛选,却让这位首席幕僚愁白了头发。
“不行,这周老三虽然身手敏捷,但家中尚有老母幼子,牵挂太多,不入玄字号都勉强,何况核心?”审配坐在昏暗的偏房里,一把推开桌上的履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油灯发出刺鼻的烟味,熏得他眼睛生疼。
桌上摆着的一叠宣纸,全是这段时间他亲自面试的人选。
有的贪财,一眼就能看穿;有的机灵,却透着股子自作聪明的油滑。
楚天行要求的“身家清白、无牵无挂、心性坚毅”,在太平盛世好找,在这乱世,简直是奢望。
此时的蓟县最大酒楼“归鹤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酒肉的香气混杂着汉子们的汗臭味,在二楼大堂里横冲直撞。
邻桌几个行脚商正喝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嘿,你们是没瞧见,楚太守那天在黑山,手都没抬,就这么往地上一指,说那山缝里藏着妖邪。结果怎么着?陷阵营的长枪一扎,嘿!一窝子黑衣刺客全给掏出来了!”一个胖商人比划着,满脸神圣。
“听说楚大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开了天眼的,谁想造反,他老人家掐指一算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