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已与明公不死不休。以他的性子,下一步必行险招,不计后果。明公,将如何应对?”审配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匕首,直指问题的核心。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脸上刻着深深的审慎。
楚天行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捡起那张被百姓丢在地上、印着王茂等人联名公告的桑皮纸。
那上面宣告着他们将如何用陈粮“支援”太守府,如今看来,像一纸笑话。
他将纸团揉了揉,走到府门旁尚未熄灭的火把下。
“审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他将纸团凑近火焰,却并不点燃,只是让其缓缓地被热浪炙烤。
审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完全没搞懂这位新主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唱完一出“神农降世”,现在又要表演戏法?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张桑皮纸的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随着热气的熏燎,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淡黄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字迹像是鬼画符,用的不是汉隶,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这……这是用明矾水写的密信!只有经过火烤才能显形!
楚天行将那张纸递给已经陷入震惊的审配,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王茂以为我花十倍市价买粮,是为了府库。他错了。我买的,是这张纸。”
审配接过那张温热的桑皮纸,只觉入手滚烫。
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些诡异的符号,大脑的转速瞬间飙到了极限。
这些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的逻辑却不难猜。
“这是……王茂勾结外敌的证据?!”审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楚天行摇了摇头,笑容变得冰冷,“这是我给他写的战书。真正的战书,从不在明面上。”
审配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伪造的?
他竟然伪造了一封敌人的“罪证”?
好大的胆子!
好狠的手段!
楚天行将手背在身后,迎着晚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审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假如现在你就是王茂,你看到了今天的一切,你会怎么做?而你手头,恰好有这么一个可以联系上境外乌桓部落的渠道。”
审配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道计谋,更是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