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行将那块布满灼痕的老龟甲拨到一旁,用满是羊油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天公诛杀令’?听起来像是某种传销组织的高级通缉令。”他顿了顿,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盯着司星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从张角主力大营到邺城,最快的行军速度需要多久?”
司星月没有因为他的轻佻而动怒,只是微微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中快速掐算。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依旧清冷:“大军集结,粮草先行,最快也要一月。但真正的危险不是张角的大军,而是那道‘天公诛杀令’。三日之内,此令将传遍冀州所有黄巾信徒。届时,你,楚天行,将成为整个冀州所有被黄巾蛊惑的狂热信徒不死不休的猎物。连街边卖炊饼的小贩,都可能突然掏出一把剔骨刀向你捅来。”
“狂热粉丝的线下追杀吗?这倒是有点意思。”楚天行从太师椅上站起身,顺手将案几上的半截羊腿扔给守在门外的黑甲卫士,“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这把火烧在邺城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一把抓起桌上的讨逆校尉官印,连那双磨脚的皮靴都没穿,随手抄起一双麻布鞋套上,转身就向外走去。
“你去哪?”司星月看着他的背影,冷声问道。
“去给咱们伟大的刺史大人,送一份‘大礼’。”楚天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深夜的刺史府,依旧灯火通明。
韩馥裹着厚厚的锦被,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几天前楚天行那神兵天降般的战绩,不仅没让他感到安全,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头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猛虎。
“砰!”
卧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阵夜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呼啸而入。
韩馥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刺史大人,深夜叨扰,还望海涵。”楚天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抛弄着那枚崭新的讨逆校尉印,毫不客气地在韩馥对面的一把胡凳上坐下。
韩馥惊魂未定,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楚……楚校尉,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大人可是为了邺城的安危夜不能寐?”楚天行笑眯眯地看着他,“属下有一策,可保刺史大人高枕无忧。”
韩馥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从榻上坐起:“哦?楚校尉快讲!”
“属下愿率领新编的‘冀州义勇’,移驻城外五十里的废弃军寨‘棘阳堡’。”楚天行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韩馥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