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金眯着眼,目光越过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青年,扫向他身后那座在夕阳下泛着不祥黄色的陈粮小山,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可亲。
这笑容,楚天行在后世的酒局上见过太多次了,和煦底下藏着的,是饿狼闻到血腥味时的贪婪和审视。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周万金终于开口,声音温吞醇厚,像一坛陈年的老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动声色的压力,“在下周万金,痴长几岁,在邺城这地界做了些粮食的小买卖。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如此大手笔,是看中了邺城的什么发财门路?”
来了,正主上门了。
楚天行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人撞破秘密的慌张。
他从米袋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局促地拱了拱手:“原来是周……周老板!久仰大名!小子楚天,从南边来的,就是……就是想做点小生意糊口。”
他的视线躲躲闪闪,仿佛不敢与周万金对视,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让周万金眼底的轻蔑又浓了一分。
“小生意?”周万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那座至少有上千石的陈粮山,“小兄弟,你这可不是小生意。不瞒你说,你收的这些陈谷子,都是我们这些粮行去年淘汰下来的货色,连喂猪都嫌糙。你倒好,还加价一成收,哥哥我实在是好奇,你这是图什么?莫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楚天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左顾右盼,确认管家和护卫都离得稍远,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隐秘的语气说道:“周老板,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这副故作神秘的蠢样子,简直是把“我有机密,快来套话”八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周万金脸上的笑容更盛,配合地点点头:“小兄弟放心,我周某人嘴巴最严。”
“我……我京里有位远房表叔,在……在太尉府当差!”楚天行神秘兮兮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愚蠢的光芒,“他前两天托人捎信,说朝廷马上要北征鲜卑,大将军府已经下了密令,要从冀州征调五十万石军粮!而且为了省钱,陈粮、旧粮,只要能吃的,都在收购之列!价格比市价还高两成!”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饼子在向自己招手:“我想着,这消息旁人都不知道,我先悄悄把这些便宜的陈粮都囤起来,等朝廷的公文一到,转手一卖……嘿嘿,那不就发了?”
空气仿佛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