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烧红的缸体与跪下的尊严(1 / 5)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越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辆桑塔纳的尾灯,视线已经被雨水和汗水糊得模模糊糊。

这台八手嘉陵70的单缸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咆哮,而是撕裂般的哀鸣。

从镇上追出来到现在,已经快八十公里了。

全程油门到底,根本没有给这颗脆弱的心脏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机会。

林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跨下的发动机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隔着薄薄的裤管,惊人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炙烤着他的大腿内侧。

那种灼热感不是错觉,而是确确实实的物理高温——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动机缸体外侧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的光晕。

这就是金属疲劳和极度过热的征兆。

没有水冷,甚至连撞风冷却在这样长时间的高转速下都成了摆设。

林越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活塞在极度高温下正在迅速膨胀,缸壁的机油油膜早就被破坏殆尽。

干摩擦产生的巨大阻力,正一步步将这台机器推向死亡的深渊。

拉缸,随时会发生。

可能在下一秒,活塞就会死死地卡在气缸里,曲轴扭断,后轮瞬间抱死,将他狠狠地甩进路边的泥沟。

但他不想停,更不能停。桑塔纳的尾灯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快点……再快点……”林越沙哑着嗓子,像是在哀求胯下这台奄奄一息的野兽。

狂风夹杂着暴雨,像一堵无形的墙阻挡着他的前进。

林越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他松开一直控制着后刹的右脚,猛地踢向右侧的脚踏。

“咔哒”一声脆响,那根原本就有些松动的生锈铁管,被他一脚踹断,带着连杆飞进了路边的草丛。

少了一根脚踏,哪怕只是减轻了不到一斤的重量和微乎其微的风阻,对他来说也是救命的稻草。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极致地趴伏在油箱上。

下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双臂向内收缩到极致,试图将身体与这台残破的机器融合成一颗撕裂雨幕的子弹。

发动机的震动变得极其骇人,像是一个得了疟疾的病人发出的临死颤栗。

每转动一圈,都能听到金属与金属之间那种让人牙酸的、绝望的嘶吼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红灯亮起。

县城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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