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峙,他看似身处险境,实则早已算尽一切。他算准了老儒的顾虑,算准了大隋的国运软肋,更算准了自己的价值——这世间,能布下抗劫大局的,唯有他崔瀺一人,没人敢真的杀他。
他没有在隋都寻一处安逸居所,反而住进了城外一处破败的茅草屋,粗茶淡饭,深居简出,每日只是推演棋局,谋划天下,偶尔暗中出手,帮大隋化解几场内乱阴谋,不动声色,掌控全局。
无人知晓,这位被天下唾骂的叛师逆子,就在这破败茅屋里,悄然掌控着大隋的命脉,悄然铺就着陈平安的前路,悄然布下对抗蛮荒浩劫的层层防线。
夜深人静时,崔瀺常独坐窗前,望着骊珠小镇的方向,指尖轻叩桌面,推演着陈平安的成长轨迹。
他知道,陈平安此刻,正在山神庙里,苦读他留下的书籍,正在一步步打磨自己,正在慢慢变强。
他也知道,齐静春的时日,已经不多了,骊珠洞天的破碎,近在眼前。
每念及此,崔瀺的心中,便会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他与齐静春,同门一场,终究要阴阳相隔。
可他不能悲,不能痛,不能有半分儿女情长。
棋局正紧,山河待护,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私情,唯有继续往前走,继续狠下心,继续布下这盘惊天大局。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崔瀺的素衣上,映得他身影愈发孤绝。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消散在夜色里:“齐师弟,再等等,很快,很快就好了。”
“平安,你要快些长大,快些变强。”
“这山河,这文脉,终究要交到你手上。”
而隋都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守旧势力的妥协,只是暂时的,暗处的杀机,从未停歇,蛮荒妖族的眼线,也已潜入隋都,盯上了这位布局天下的崔先生。
崔瀺很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更险,更难,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儒家守旧派,不仅是庙堂阴谋,还有蛮荒妖族的虎视眈眈,还有天地大势的重重阻碍。
但他无所畏惧。
从他叛出师门,踏出山崖书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身孤勇,半生筹谋,不问己身,不问清名。
此局,只为敬这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