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丑拿着证书,正准备走。枉费鸿拦住他。
“别急。今天有课。开挖机的师傅来教整形,你听完再走。”
方大丑愣住:“开挖机的教整形?”
“美发整形不分家。挖机修地形,我们修头形,道理相通。”
门一开,走进个矮胖秃头汉子,浑身机油味,工装破洞,手里攥一把生锈扳手,往讲台上一拍,气场炸裂。
一开口,广东煲汤味直冲天花板。
“大家好,我系雷风心。开挖机嘅,今日嚟教大家整形。”
方大丑皱眉:“开挖机,怎么教整形?”
雷风心挺起肚子,扳手啪地敲桌:“你听我讲。我雷风心嘅挖机整形,几十年来,从未出过车祸。”
方大丑:“那出过什么?”
“最严重的,也只不过是泥石流。”
方大丑愣住:“泥石流还不算车祸?”
“唔算。泥石流系天灾,唔系车祸。车祸系我撞人,泥石流系山撞我。山撞我,关我咩事?”
方大丑沉默了。
“那牛命呢?你不是产死过牛?”
雷风心一挥手:“牛命系畜牲,唔算人。我嘅职业保障,只保人,唔保牛。牛自己唔睇路,怪我?”
“那凹凸曼呢?你把人整成凹凸曼,人家哭着跑的。”
雷风心眼睛一亮:“凹凸曼系艺术!艺术点解算事故?你唔识欣赏。”
方大丑彻底沉默了。他意识到,这个人的逻辑自成宇宙,凡人根本进不去。
雷风心越说越上头:“好多客户闹我,对我喊草泥马。我从来不生气。”
“那你怎么做?”
“我用我嘅行家产产产回去。”
“行家产产是什么?”
雷风心举起扳手,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广东话,全家铲一遍。铲到佢服,铲到佢认。”
“铲到什么时候停?”
“客户同我讲多姐,我先停。”
“多姐?”
“多谢。佢满意,先算完工。”
“如果客户一直不说多姐,你就一直产?”
雷风心斩钉截铁:“一直产!产到天荒地老,产到佢讲多姐!我职业操守好硬!”
“你的职业保障,靠谱吗?”
雷风心拍胸脯:“绝对靠谱!开挖机几十年,从未出过车祸!”
“泥石流不算?”
“唔算。”
“牛命不算?”
“唔算。”